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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在北方

胡云琦

在東北,有冬至吃餃子的習俗。餃子這一傳統麪食,除水煮之外,還有煎、蒸、炸、烤、烙等不同吃法。

餃子是東北人飯桌上的常客。寒冬裏,各色餡料的餃子吃進肚以後,總覺得渾身充滿了能量,就連走到滴水成冰的室外,也特別有底氣。 早些年,我在廣東沿海地帶居住過。每逢佳節倍思親,我這個在南方打拼的北方人,每每思鄉的時候,多半會喝上一杯酒,吃上一盤餃子,以慰鄉愁。

記得有一年冬至,我在深圳一家黑龍江人開的餃子館吃餃子,老闆問我:“聽口音你像東北人。”我説:“是”。他就繼續問:“你家是哪的?”我説:“內蒙古。”他聽後猶豫了一下,突然説:“內蒙古不是草原嗎?怎麼會是東北呢?東北三省不是黑龍江、吉林、遼寧嗎?也沒有內蒙古啊!”

我聽了之後簡直有點兒哭笑不得,這老闆看上去又瘦又矮,唯不大的一雙眼睛閃爍着狡黠的靈光,凸顯機智。

我問他:“你家是哪的?”他一邊給我煮餃子一邊回答:“加格達奇。”

我説:“大興安嶺。”他連忙點頭説:“對、對。”

“你知道大興安嶺的主峯在哪裏嗎?”我看着酒櫃裏的啤酒問他。

“這個,可真不知道。”他有些支吾。

“告訴你吧:大興安嶺古稱大鮮卑山,全長1400多公里,均寬約200公里;是中華古文明發祥地之一。主峯黃崗梁位於內蒙古赤峯市克什克騰旗東北部。”

“啊!你不説我可真不知道,原來大興安嶺的主峯在內蒙古啊?”

“大興安嶺不但主峯在內蒙古,其大面積山脈也在內蒙古。大興安嶺總面積有32.72萬平方公里。其中內蒙古自治區境內大約有24萬平方公里,黑龍江省境內才有8.48萬平方公里,相當於內蒙古所佔山脈比例的四分之一。你知道嗎?就連你們黑龍江大興安嶺管理局加格達奇區的土地都是內蒙古的。地權歸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市鄂倫春自治旗管轄。”我用驕傲的口吻對他説。

“嘿!長見識了。你是個文化人,來來來,吃餃子”。他一邊説一邊端上來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。

“再來兩瓶啤酒。”

“今天是冬至,喝啥啤酒啊。來,你嚐嚐我這酒,是我黑龍江的朋友從老家帶來的。”小老闆在我面前放好餃子,然後拿過兩個口杯、一瓶老村長,在我對面坐下。

“兄弟,經你這麼一説,咱倆可是老鄉啦。來,今天我請客,咱倆好好喝喝。你把你知道的關於東北的知識,再給我講講,以後,我也好在顧客面前吹噓吹噓。”

我説:“其實我知道的差不多都説了,不過,你要聽,就再給你講講。於是一頓飯就在我的滔滔不絕和老闆時不時的提問中過去了。興致勃勃地交談間,不知不覺一瓶白酒就喝乾了,老闆還未盡興,又吆喝老婆拿啤酒。

我抬起有些微醺的雙眼,迷濛地望向餃子館對面人行道邊的夾竹桃科雞蛋花植物,那些在南方冬季暖陽下閃爍的潔白花瓣,在我的眼中漸漸變成了故鄉的飛雪。冬至這一天,在南方一個北方人開的餃子館裏,舉目無親的我聽着親切的鄉音,獨在異鄉打拼的孤獨與苦悶得到了些許的慰藉。那一天,許久不喝酒的我醉了……

[責任編輯:邢俊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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